雖然在美術方面,我依然是那麽的出衆,但是和音樂比起來,表現出來的天賦不是那麽的明顯,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,我現在一點都回憶不起來我的老師的模樣,甚至連姓氏和性別都不記得了。但是其中的兩三事還有些印象。
最初畫畫是用蠟筆來的,那個叫描紅,照著塗就行了,沒有發揮創造和想象的空間,因此沒有留下什麽駭世大作。蠟筆的另外一個用途,就是用于發行我和妹妹之間的貨幣(參見另一文章<你记得曾经让你心灵震动的那句话吗?(9)>)。
再大了些,開始畫素描,水彩畫什麽的。素描是畫一個放在講台上的茶杯,我在想,當時老師要是放個雞蛋多好啊,說不准又有幾個達芬奇誕生了呢。
最受歡迎的是去戶外寫生,背著畫板,走出教室,與大自然親密接觸,還可以在溪水中嬉戲,捉小魚。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,畫一會,玩一會,其樂無窮。上次去日本,在名古屋的一個公園裏面,遇到一大堆寫生的小學生,看到他們的樣子,讓我立馬想到了我們小的時候,十分的懷念那些已經流逝的歲月啊!
在畫畫方面,我的代表作有《猴子扳苞谷》,《馬蹄蓮》。這些都是得到了老師的很高的評價,而且在班級被傳閱了的。不過,我自認爲我的巅峰之作是我自創的在民間廣爲流傳的一副漫畫。之所以這麽說,是因爲前者都是臨摹,照著書本上的圖在畫,而後者,是我自己發揮想象力,從現實生活中提煉,台詞都是自己編的,全班同學爭相傳閱,無不被我的才華所折服。
樹大招風,這話一點沒有錯。我上午畫的畫,下午放學前,畫已經擺在媽媽的辦公桌上了。後果不言而喻,媽媽的兩耳瓜打掉了一個具有漫畫潛質的孩子的繪畫夢想。打那以後,我就再沒有什麽作品問世了。事隔多年以後,我還是不明白,我的那幅畫怎麽就背上了傳播不雅內容的罪名?
妹妹就比我幸運的多了,她照著我家那只老貓畫的老虎,冠冕堂皇的在我們的房間被裝裱起來,挂了N年。
比起繪畫道路上遭遇的坎坷,手工課上我可就一帆風順了。手工課,顧名思義,就是用剪刀,刀,尺子,膠水等等,制作一些玩具,手工藝品等等。旨在培養學生的動手實踐能力吧。
教我們手工課的老師都是帶主課的老師兼任的,因此曆任很多老師,但是給我印象最深的是軒老師,他本是初中部的化學老師。
一開始,我們就做些簡單的玩具,將圖片按照上面印刷好的標記剪下來,然後按照說明一步步拚裝,組合,粘貼起來,于是,一個個有趣的東東就誕生了。或是動物,或是植物,或是小玩意。慢慢的可以做些複雜的,例如可以動的汽車,可以飛的飛機等等。
由于繼承了父親10%手巧的基因,每次,我總能正確順利而且最快的完成,老師自然對我是褒獎有加。再到後來,我們開始做有些手工藝品,例如縫制荷包。有次家庭作業是縫制一個老虎頭荷包,一個星期後,再次上手工課的時候,全班同學把自己的作品都放到講座上,老師給評分。30幾個大大小小,體形各異的“老虎”擺在一起,很是壯觀,不過,怎麽看,都像是“老鼠聚會”,因爲大家縫的像老鼠更多一些。
還有一次,內容是刺繡。課堂上跟著老師學會了基本的方法,家庭作業是自選題材作品。我回家就翻箱倒櫃的,尋找可以參考的畫,差點連我們家祖傳的《本草綱目》手抄本都翻了出來,最後還是選擇了自己的枕巾上那幅“鴛鴦戲水”來作爲模版,經過一個星期的努力,上交了我的完美作品。雖然把鴛鴦繡成了鴨子,但是其他同學繡的更不靠譜。因此,我的“鴨子戲水”再次榮膺最佳作品的殊榮。
由于手工課是副課,因此相對來說,老師沒有那麽嚴苛,而且課程輕松有趣,同學也都愛上,自然對老師也是喜歡更多一些。可惜的是,這位軒老師後來得了癌症,永遠的離開了我們。一位人很好的老師,在此,送上深深的緬懷,願他在天堂安好!
提起勞動。不得不說每個周六下午的大掃除。(那時候,還沒有實行五天工作制)大掃除之前,每個組的任務已經明確了(任務都是周期性的輪換的,保證公平性),然後每個組長再分配各個組員的任務,同時也就決定了要從家裏帶的工具。
諸如大笤帚,小掃把,鐵鍬,抹布,灑水壺之類的東東,周六的下午,每個人帶著自己的工具來到學校,在組長的帶領下開始完成自己的任務。
除了教室以外,由于校園面積廣闊,所以每個班級都有自己的一片責任田。學校爲了激發學生的動力,衛生是每周六的大掃除進行評比的,爭奪流動紅旗。同學們爲了班級體的榮譽,各個都是幹得熱火朝天的,玻璃擦的那才叫一塵不染,黑板是锃亮的,講台是賊光的,地面是賊幹淨的。應該再沒有哪個年齡段幹的這些活比那時候幹淨了吧。(人是越活越懶惰了,大學的時候,別說給集體幹活了,就是自己的活,都是得過且過的。)
大掃除後,就是班會。無論是調皮學生,還是好學生,都是最頭痛煎熬的一段時間,只有一個人可以例外,那就是每個班級的勞動委員。因爲他們要組成一個評委會,在大家開班會的時候,他們在負責老師的帶領下,逐個前往各個班級的教室還有責任田,進行衛生檢查打分,最後會議投票決出本周的流動紅旗得主。(其實還是蠻民主的,雖然有勞動委員本人個人的人際關系因素,但總體上還是基本公平的嘛)
我們班級的勞動委員是一個人高馬大的哥們,不知道是不是長著一副老實本分的馬臉,注定就是勞苦的命,一直當了我們N年的勞動委員。每到班會的時候,他就跟著一群還沒有到他胸口高的小朋友去檢查衛生了。
間或幾個星期,他總是能拿著流動紅旗出現在班級門口,于是整個教室一下子被掌聲和歡呼聲湮沒了,即便是剛才還鐵青著臉罵人的班主任老師,也陰天轉晴,臉上露出難得一絲陽光。在競爭如此激烈的情形下,我們屢屢問鼎這面紅旗,著實不易啊。我後來都在想,是不是勞動委員這厮仗著自己個頭大,用武力恫嚇那些低年級的小朋友評委,“如果不把紅旗評給我們,小心我的拳頭!”又或用糖果誘惑那些小朋友,“把紅旗評給我們吧,我給你糖糖吃喔!”
當然了,威逼利誘這種手法只是我的一種遐想而已,無從考證了。
除了大掃除,還能留下點記憶的就是每天值日生要幹的一件技術活――生爐子。不知道什麽原因,我們學校裏面沒有暖氣,不僅學校,包括家裏也是。那在零下20度的天氣,如何受的了?
我們取暖的工具是火爐。當然了,沒有英國的壁爐那麽優雅。一個爐子,一個煙囪通到室外,火燒起來,整個教室暖暖的,絲毫不亞于暖氣片,甚至比暖氣片還有優越性呢。
不過,冬天生火確實還是一項技術活。點火的紙,木材,煤塊的比例要合適,才能順利的把火點燃。
總有那麽一些智力發育遲緩的孩子,要麽早晨的晨讀課都下了,爐子還沒有著起來,凍的人牙齒直打架,讀個書都咬牙切齒的,充滿了深仇大恨似的?要麽就是弄的滿屋子濃煙,嗆的人眼淚鼻涕直流,個個淚眼汪汪的,咳的連肺都要咳出來了似的。不過,大多數時候,爐子還是能准時燒起來的,燒的旺的時候,爐子和煙囪底部都燒的通紅。我們的樂趣就在于這紅紅的爐子上,可以烤些饅頭,紅薯,玉米,沙棗啊什麽之類的,香味很快就飄滿了教室,搞得人都沒有心思好好看書了,等著下課鈴聲一響好去搶吃的。
不過冬天下雪的時候,有人會把濕透的襪子,鞋墊之類的放在爐邊烘烤,那自然是別有一番氣味,往往招來的是大家一致的譴責。
大雪紛飛的冬日,室外一片銀裝素裹,室內如春日般的溫暖,紅通通的火爐唱著歡快的歌曲,無憂無慮的孩子們圍著火爐,說笑著,找尋著和火爐相關的樂趣。這樣的場景,也只能出現在那仿佛很遙遠的記憶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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