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-多想某天醒來睜開眼,發現自己坐在小學教室的課桌椅上。老師擲來的粉筆頭正好打在額頭上。
小學時候,最喜歡扔粉筆頭的是語文老師牛老師,光聽這名字,就讓人畏懼三分。她是出了名的嚴師,鐵面無私,嚴格無比,即便像我這樣的“天才少年”,犯下錯誤,照樣嚴懲不貸。
雖然粉筆頭沒有挨過,但是黑板擦幾次從我頭頂像流星般掠過,不,確切的說是慧星,因爲還拖著粉筆灰留下的尾巴,嗖的一聲,嚇得我一身冷汗。本來是要懲戒後面那個說話的搗蛋學生的,險些誤傷了我,好在我的質量小,萬有引力不夠大,才得以保住小命。
有個問題,如同哲學問題一般困擾了我很久,在如此高壓的統治之下,爲什麽總有一些不怕死的壯士前赴後繼的犯下諸如此類的低級錯誤。難道真的是出生牛犢不怕虎?還是用今天一個時髦的詞來形容,那叫腦殘!
要犯也該犯點有技術含量的錯誤嘛!我唯一一次被懲罰的記錄,如今還記憶猶新,那是在一次聽寫測試中,“春眠不覺曉,處處聞啼鳥。夜來風雨聲,蚊子知多少。”千萬不要以爲我真的這樣寫了,那只是一個笑話而已,我的錯誤在于寫錯了一個字。
後果卻是很嚴重滴。站在全班人的面前,老師叫我把手伸出來,老師拿著“戒尺”(其實是數學老師用的尺子)狠狠的打了一下我的手板心,“怎麽連這個字也寫錯?!”
“啪”的一聲,響徹了整個教室,因爲教室異常的安靜,安靜的連心跳的聲音仿佛都可以聽到。
“錯一次就行了,竟然還錯兩遍?”“啪啪”又是連著兩聲。
我靠,錯一個,打一下手板,錯兩個,打兩下,老師怎麽打我三下?什麽時候規則變了?變了也不對啊,平均每個錯打一點五下,也說不過去啊。不對,老師肯定搞錯了,肯定是多打了我一下。
這些想法自然是事後在抄寫那500遍的時候想的,當時哪裏敢這麽想啊。當時疼還來不及呢。肉體上的疼痛,在開始抄寫的時候就忘記了,關鍵是心靈的傷痛。要知道,本來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被罰就已經很丟臉了,更何況是一個成績如此優秀的學生這樣子被懲罰,自尊心受到的傷害留下的痕迹,一直在持續了很多年後才被慢慢抹平。
在我埋頭抄寫那500遍懲罰的時候,每寫一次,我就暗暗發誓,今後絕對不會再寫錯字。而且我也做到了,可惜的是誓言很快就實效了。牛老師後來被調走了,多麽想跟著她再多學幾年啊,也不至于如今,寫個文章錯別字亂飛,而且經常用詞不當,驢頭不對馬嘴,張冠李戴。唉~~
多好的老師啊,十分的懷念她,真的。多想某天醒來睜開眼,發現自己坐在小學教室的課桌椅上。老師擲來的粉筆頭正好打在額頭上。
那次與我同受罰的,記得起來的,還有一個難兄難弟,寫“日本鬼子”,給寫成了“日木兔子”,其大名因此而遠揚。手心挨打不說,最慘的是抄寫500遍的時候,頭四百遍准確無誤,後100遍又給寫成了“日木兔子”,後果不堪設想啊。呵呵~~
順便說一下,比較有諷刺意味的是,我寫錯的那個字是我名字中的一個字,哈哈!也許你會以爲自己的名字經常寫,怎麽可能會寫錯呢?其實是有原因的,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名字筆劃太多,還是太複雜,不過對于一二年級的學生來說,確實有點難度,所以我從小就用的是我的另外一個簡化了的名字,讀音相同而字不同,名字也從24畫變成了簡單的12畫,寫著寫著就一直用到了高中。
不知道現在的小孩子是不是這樣子啊,在小的時候可以用簡單的一個名字,方便往書本和作業本上寫嘛,複雜的自己不會寫,還要父母幫忙寫,考試的時候就更麻煩了,那多不好。說起名字,想起現在的父母給自己的孩子起名字,爲了追求個性,名字是弄的越來越複雜,越來越長,七大姑八大姨,祖宗十八代的姓都帶上了,還美其名曰複姓。
一個朋友就經常抱怨名字太長,說他家娃,在學校裏面,考試的時候,別的孩子都交卷了,他家娃連名字都沒有寫好呢。看來,給孩子起名字還是要慎重啊。
比起嚴厲的牛老師來說,媽媽當我們的數學老師,就慈眉善目多了。因此,反倒關于數學課堂的一些印象,我倒是沒有了。人家常說,嚴師慈母,我母親倒是反過來了。在學校裏面,她對于她的學生那是淳淳教導啊,可是一回到家裏,但凡我有不對的地方,母親總是能下的了狠手的。
以致與我都在想,母親對我下手這麽重,我到底是不是她親生的啊?不過這個問題我從來都沒敢問,一來怕傷母親的自尊心,二來怕弄得父母“家變”。那豈不是城池失火,殃及池魚啊。(這個比喻貌似不太恰當)
不管怎麽說,對于我的一個難題,在學校公開場合,是不知道該喊她叫媽好呢,還是喊老師好。我不知道其他和我類似情況的孩子是否有類似的困惑。試想一下,如果我在課堂上不小心喊了“媽”,或者在家裏飯桌上,不小心喊了“老師”,都是比較尴尬的一個事情。即便是在學校,對著自己的媽喊老師,還是很別扭。于是,我的原則就是盡量少的喊,幹脆啥也不喊。
當然了,沒有其他同學在的時候,還是喊媽更順口一些。經常在大冬天,我會溜進媽媽的辦公室,“媽,我的饅頭烤好沒有啊?”在教室裏面烤饅頭,經常被那些家夥哄搶,(不要以爲是那個年代缺少糧食而造就了這些搶劫的暴民饑民,是因爲饅頭烤出來太好吃了而招致哄搶)我幹脆走個後門,到媽媽辦公室去烤,這樣子就沒有人敢搶了。嘿嘿!
就這樣,終于熬到小學畢業了,媽媽不再教我們了,本可以長籲一口氣了。靠,初中又來了,老爸夾著物理書走進了我們的教室。唉~~
小學這些年,雖然這個問題困惑了我很久,但還沒有出現太尴尬的場面。尴尬的是有次,在廠區裏面路上,和幾個高年級的學生一起,遇到了我媽,他們一個個禮貌的打招呼,“阿姨好!”,最後輪到我了,想都沒想跟著喊了一聲,“阿姨好!”那個尴尬,就甭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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